識鑒

记述知人识才、鉴别人物

28 则故事

1

曹公少時見喬玄,玄謂曰:「天下方亂,群雄虎爭,撥而理之,非君乎?然君實亂世之英雄,治世之姦賊。恨吾老矣,不見君富貴,當以子孫相累。」

名士乔玄精准预言了年轻曹操的未来:既是乱世英雄,也是治世奸贼。

曹操喬玄
2

曹公問裴潛曰:「卿昔與劉備共在荊州,卿以備才如何?」潛曰:「使居中國,能亂人,不能爲治。若乘邊守險,足爲一方之主。」

裴潜向曹操精准评价刘备,认为他只能作一方之主,而不能治理天下。

曹操裴潛劉備
3

何晏、鄧颺、夏侯玄並求傅嘏交,而嘏終不許。諸人乃因荀粲説合之,謂嘏曰:「夏侯太初一時之傑士,虚心於子,而卿意懷不可,交合則好成,不合則致隟。二賢若穆,則國之休,此藺相如所以下廉頗也。」傅曰:「夏侯太初志大心勞,能合虚譽,誠所謂利口覆國之人。何晏、鄧颺有爲而躁,博而寡要,外好利而内無關籥,貴同惡異,多言而妬前。多言多釁,妬前無親。以吾觀之:此三賢者,皆敗德之人爾!遠之猶恐罹禍,況可親之邪?」後皆如其言。

傅嘏识人于微,看穿何晏等名士的败德本性,坚拒结交,其精准预言了他们的败亡。

何晏鄧颺夏侯玄傅嘏荀粲
4

晉武帝講武於宣武塲,帝欲偃武修文,親自臨幸,悉召群臣。山公謂不宜爾,因與諸尚書言孫呉用兵本意。遂究論,舉坐無不咨嗟。皆曰:「山少傅乃天下名言。」後諸王驕汰,輕遘禍難,於是寇盜處處蟻合,郡國多以無備,不能制服,遂漸熾盛,皆如公言。時人以謂山濤不學{{ProperNoun|孫}呉而闇與之理會。王夷甫亦嘆云:「公闇與道合。」

山濤反對晉武帝偃武修文,其不可廢弛武備的遠見後為事實所證。

司馬炎山濤孫武吳起王衍
5

王夷甫父乂爲平北將軍,有公事,使行人論不得。時夷甫在京師,命駕見僕射羊祜、尚書山濤。夷甫時總角,姿才秀異,敘致既快,事加有理,濤甚奇之。既退,看之不輟,乃嘆曰:「生兒不當如王夷甫邪?」羊祜曰:「亂天下者,必此子也!」

少年王衍才华出众,山涛赞其为典范,羊祜却预言他将来必会祸乱天下。

王乂王衍羊祜山濤
6

潘陽仲見王敦少時,謂曰:「君『蜂目』已露,但『豺聲』未振耳。必能食人,亦當爲人所食。」

潘阳仲通过观察王敦的面相,精准预言了他日后必将害人亦被人所害的命运。

潘滔王敦
7

石勒不知書,使人讀《漢書》。聞酈食其勸立六國後,刻印將授之,大驚曰:「此法當失,云何得遂有天下?」至留侯諫,迺曰:「賴有此耳!」

不识字的石勒听读《汉书》,能精准评判历史策略,展现其卓越的政治洞察力。

石勒酈食其張良
8

衞玠年五歳,神衿可愛。祖太保曰:「此兒有異,顧吾老,不見其大耳!」

太保卫瓘慧眼识人,在孙子卫玠五岁时便预见其非凡未来。

衞玠衛瓘
9

劉越石云:「華彦夏識能不足,彊果有餘。」

刘越石精准点评华彦夏,认为其刚强有余而见识不足。

劉琨華軼
10

張季鷹辟齊王東曹掾,在洛見秋風起,因思呉中菰菜羹、鱸魚膾,曰:「人生貴得適意爾,何能羈宦數千里以要名爵!」遂命駕便歸。俄而齊王敗,時人皆謂爲見機。

張季鷹因思念家鄉美食而辭官歸里,後竟因此躲過一場政治災禍。

張翰司馬冏
11

諸葛道明初過江左,自名道明,名亞王庾之下。先爲臨沂令,丞相謂曰:「明府當爲黑頭公。」

丞相王導慧眼識人,預言諸葛道明將年少登高位。

諸葛恢王導庾亮
12

王平子素不知眉子,曰:「志大其量,終當死塢壁間。」

王澄精准预言王玄因志大才疏而不得善终。

王澄王玄
13

王大將軍始下,楊朗苦諫不從,遂爲王致力,乘「中鳴雲露車」逕前曰:「聽下官鼓音,一進而捷。」王先把其手曰:「事克,當相用爲荊州。」既而忘之,以爲南郡。王敗後,明帝收朗,欲殺之。帝尋崩,得免。後兼三公,署數十人爲官屬。此諸人當時並無名,後皆被知遇,於時稱其知人。

杨朗历经波折,最终因善于识拔无名之士而备受赞誉。

王敦楊朗司馬紹
14

母冬至舉酒賜三子曰:「吾本謂度江託足無所。爾家有相,爾等並羅列吾前,復何憂?」起,長跪而泣曰:「不如阿母言。伯仁爲人志大而才短,名重而識闇,好乘人之弊,此非自全之道。性狼抗,亦不容於世。唯阿奴碌碌,當在阿母目下耳!」

周顗在母亲欣慰家门兴盛时,却清醒预见自己因性格缺陷将不得善终。

周顗之母周顗周嵩
15

王大將軍既亡,王應欲投世儒,世儒爲江州。王含欲投王舒,舒爲荊州。含語應曰:「大將軍平素與江州云何?而汝欲歸之。」應曰:「此迺所以宜往也。江州當人彊盛時,能抗同異,此非常人所行。及覩衰厄,必興愍惻。荊州守文,豈能作意表行事?」含不從,遂共投舒。舒果沈含父子於江。彬聞應當來,密具船以待之,竟不得來,深以爲恨。

王应识人精准,其父不听劝告投靠错人,致使父子双亡。

王敦王應王彬王含王舒
16

武昌孟嘉作庾太尉州從事,已知名。褚太傅有知人鑒,罷豫章還,過武昌,問庾曰:「聞孟從事佳,今在此不?」庾云:「卿自求之。」褚眄睞良久,指嘉曰:「此君小異,得無是乎?」庾大笑曰:「然!」於時既嘆褚之默識,又欣嘉之見賞。

褚太傅凭着过人的识人眼力,在庾太尉的属僚中一眼认出了气质不凡的孟嘉。

孟嘉庾亮褚裒
17

戴安道年十餘歳,在瓦官寺畫。王長史見之曰:「此童非徒能畫,亦終當致名。恨吾老,不見其盛時耳!」

王长史慧眼识珠,预言了少年戴逵的未来成就。

戴逵王濛
18

王仲祖、謝仁祖、劉眞長倶至丹陽墓所省殷揚州,殊有確然之志。既反,王謝相謂曰:「淵源不起,當如蒼生何?」深爲憂嘆。劉曰:「卿諸人眞憂淵源不起邪?」

王、谢二人为名士殷浩不出仕而忧心忡忡,刘惔却一语道破,质疑他们担忧的真实性。

王坦之謝尚劉惔殷浩
19

小庾臨終,自表以子園客爲代。朝廷慮其不從命,未知所遣,乃共議用桓温。劉尹曰:「使伊去,必能克定西楚,然恐不可復制。」

刘惔在朝廷商议任命桓温时,精准预言其虽能建功,但终将难以控制。

庾翼庾爰之桓溫劉惔
20

桓公將伐蜀,在事諸賢咸以李勢在蜀既久,承藉累葉,且形據上流,三峽未易可克。唯劉尹云:「伊必能克蜀。觀其蒲博,不必得,則不爲。」

刘惔从桓温赌博时不见必胜不出手的习惯,独排众议,断定他伐蜀必能成功。

桓溫李勢劉惔
21

謝公在東山畜妓,簡文曰:「安石必出。既與人同樂,亦不得不與人同憂。」

简文帝从谢安与人同乐,预见其必将出仕与人同忧。

謝安司馬昱
22

郗超與謝玄不善。苻堅將問晉鼎,既已狼噬梁岐,又虎視淮陰矣。於時朝議遣玄北討,人間頗有異同之論。唯超曰:「是必濟事。吾昔嘗與共在桓宣武府,見使才皆盡,雖履屐之間,亦得其任。以此推之,容必能立勳。」元功既舉,時人咸嘆超之先覺,又重其不以愛憎匿善。

郗超不因私怨而隱沒謝玄之才,其識人之明與大公無私備受稱道。

郗超謝玄苻堅桓溫
23

韓康伯與謝玄亦無深好。玄北征後,巷議疑其不振。康伯曰:「此人好名,必能戰。」玄聞之甚忿,常於衆中厲色曰:「丈夫提千兵,入死地,以事君親,故發,不得復云爲名!」

韩康伯断言谢玄好名必能战,谢玄闻之大怒并公开反驳。

韓伯謝玄
24

褚期生少時,謝公甚知之,恆云:「褚期生若不佳者,僕不復相士。」

谢安极度赏识少年褚爽,并以自己相人之能为他担保。

褚爽謝安
25

郗超與傅瑗周旋,瑗見其二子並總髮。超觀之良久,謂瑗曰:「小者才名皆勝,然保卿家,終當在兄。」即傅亮兄弟也。

郗超观察傅家兄弟,预言才高者未必能保全家族。

郗超傅瑗傅亮傅迪
26

王恭隨父在會稽,王大自都來拜墓。恭暫往墓下看之,二人素善,遂十餘日方還。父問恭:「何故多日?」對曰:「與阿大語,蟬連不得歸。」因語之曰:「恐阿大非爾之友。」終乖愛好,果如其言。

王蕴凭识人之明,预言其子王恭与王忱的友谊终将破裂。

王恭王蘊王忱
27

車胤父作南平郡功曹,太守王胡之避司馬無忌之難,置郡於酆陰。是時胤十餘歳,胡之毎出,嘗於籬中見而異焉。謂胤父曰:「此兒當致髙名。」後遊集,恆命之。胤長,又爲桓宣武所知。淸通於多士之世,官至選曹尚書。

太守王胡之见微知著,预言并提携了日后成为名臣的少年車胤。

車胤車育王胡之司馬無忌桓溫
28

王忱死,西鎭未定,朝貴人人有望。時殷仲堪在門下,雖居機要,資名輕小,人情未以方嶽相許。晉孝武欲拔親近腹心,遂以殷爲荊州。事定,詔未出。王珣問殷曰:「陝西何故未有處分?」殷曰:「已有人。」王歴問公卿,咸云「非」。王自計才地必應在己,復問:「非我邪?」殷曰:「亦似非。」其夜詔出用殷。王語所親曰:「豈有黃門郎而受如此任?仲堪此舉迺是國之亡徴。」

资历尚浅的殷仲堪被皇帝破格提拔,引来自视甚高的王珣的不满与恶评。

王忱殷仲堪晉孝武帝王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