規箴

记述规劝谏诤、匡正过失

28 则故事

1

陈寔以‘难兄难弟’的巧妙回答,公允地评判了两个儿子,平息了孙辈的争论。

陳寔陳紀陳諶陳群陳忠
2

漢武帝乳母嘗於外犯事,帝欲申憲;乳母求救東方朔。朔曰:「此非脣舌所爭。爾必望濟者,將去時,但當屢顧帝,慎勿言;此或可萬一冀耳。」乳母既至,朔亦侍側,因謂曰:「汝痴耳!帝豈復憶汝乳哺時恩邪?」帝雖才雄心忍,亦深有情戀;乃淒然愍之,即敕免罪。

東方朔巧設心理之計,不作辯解,反以言語觸動漢武帝的舊情,成功救下乳母。

劉徹漢武帝乳母東方朔
3

京房與漢元帝共論,因問帝:「幽、厲之君何以亡?所任何人?」答曰:「其任人不忠。」房曰:「知不忠而任之,何邪?」曰:「亡國之君,各賢其臣,豈知不忠而任之?」房稽首曰:「將恐今之視古,亦猶後之視今也。」

京房借古讽今,警示君主勿重蹈亡国覆辙。

京房漢元帝
4

陳元方遭父喪,哭泣哀慟,軀體骨立。其母愍之,竊以錦被蒙上。郭林宗弔而見之,謂曰:「卿海內之雋才,四方是則,如何當喪,錦被蒙上?孔子曰:『衣夫錦也,食夫稻也,於汝安乎?』吾不取也!」奮衣而去。自後賓客絕百所日。

名士陳元方因居喪時身蓋錦被,遭郭林宗嚴厲批評,致使賓客絕跡。

陳紀陳紀之母郭泰孔丘
5

孫休好射雉,至其時則晨去夕反。群臣莫不止諫:「此為小物,何足甚躭?」休曰:「雖為小物,耿介過人,朕所以好之。」

孙休以野鸡性情耿介为由,为其沉迷射雉的爱好进行辩护。

孫休群臣
6

孫皓問丞相陸凱曰:「卿一宗在朝有幾人?」陸答曰:「二相、五侯、將軍十餘人。」皓曰:「盛哉!」陸曰:「君賢臣忠,國之盛也;父慈子孝,家之盛也。今政荒民弊,覆亡是懼,臣何敢言盛?」

陆凯借回答家族盛况之机,向君主孙皓直言进谏,点明国家危亡的现实。

孫皓陸凱
7

何晏、鄧颺令管輅作卦,云:「不知位至三公不?」卦成,輅稱引古義,深以戒之。颺曰:「此老生之常談。」晏曰:「知幾其神乎!古人以為難。交疎吐誠,今人以為難。今君一面盡二難之道,可謂『明德惟馨』。詩不云乎:『中心藏之,何日忘之!』」

管辂借占卜规劝何晏、邓飏,何晏赞赏其诚,邓飏则不以为然。

何晏鄧颺管輅
8

晉武帝既不悟太子之愚,必有傳後意。諸名臣亦多獻直言。帝嘗在陵雲臺上坐,衛瓘在側,欲申其懷,因如醉跪帝前,以手撫床曰:「此坐可惜。」帝雖悟,因笑曰:「公醉邪?」

卫瓘借醉抚摸御座,暗示太子不配继位,晋武帝心领神会却装糊涂。

司馬炎司馬衷衛瓘
9

王夷甫婦,郭泰寧女,才拙而性剛,聚斂無厭,干豫人事;夷甫患之,而不能禁。時其鄉人幽州刺史李陽,京都大俠,猶漢之樓護,郭氏憚之;夷甫驟諫之,乃曰:「非但我言卿不可,李陽亦謂卿不可!」郭氏小為之損。

王衍无法制止妻子贪婪,只好假借她所畏惧的李阳之名来规劝。

王衍郭氏郭豫李陽樓護
10

王夷甫雅尚玄遠,常嫉其婦貪濁,口未嘗言「錢」字。婦欲試之,令婢以錢遶床,不得行。夷甫晨起,見錢閡行,謂婢曰:「舉卻阿堵物。」

清談名士王夷甫厭惡錢財,其妻用錢試探,他便繞開「錢」字,稱之為「阿堵物」。

王衍王衍妻婢女
11

王平子年十四、五,見王夷甫妻郭氏貪欲,令婢路上儋糞。平子諫之,並言不可。郭大怒,謂平子曰:「昔夫人臨終,以小郎囑新婦,不以新婦囑小郎!」急捉衣裾,將與杖。平子饒力,爭得脫,踰窗而走。

少年王澄正直劝谏贪婪的伯母郭氏,郭氏恼羞成怒,王澄机智逃脱。

王澄王衍郭棗任氏
12

元帝過江猶好酒,王茂弘與帝有舊,常流涕諫。帝許之,命酌酒,一酣,從是遂斷。

王茂弘流泪苦劝,晋元帝为国事饮尽最后一杯,从此戒酒。

司馬睿王導
13

謝鯤為豫章太守,從大將軍下至石頭。敦謂鯤曰:「余不得復為盛德之事矣。」鯤曰:「何為其然?但使自今已後,日亡日去耳!」敦又稱疾不朝,鯤諭敦曰:「近者,明公之舉,雖欲大存社稷,然四海之內,實懷未達。若能朝天子,使群臣釋然,萬物之心,於是乃服。仗民望以從眾懷,盡沖退以奉主上,如斯,則勳侔一匡,名垂千載。」時人以為名言。

豫章太守谢鲲巧妙劝谏有不臣之心的大将军王敦,其言论被时人称道。

謝鯤王敦
14

元皇帝時,廷尉張闓在小市居,私作都門,早閉晚開。群小患之,詣州府訴,不得理,遂至檛登聞鼓,猶不被判。聞賀司空出,至破岡,連名詣賀訴。賀曰:「身被徵作禮官,不關此事。」群小叩頭曰:「若府君復不見治,便無所訴。」賀未語,令且去,見張廷尉當為及之。張聞,即毀門,自至方山迎賀。賀出見辭之曰:「此不必見關,但與君門情,相為惜之。」張愧謝曰:「小人有如此,始不即知,蚤已毀壞。」

贺循巧妙规劝廷尉张闓,使其主动拆除私设的便门,平息民怨。

司馬睿張闓賀循
15

郗太尉晚節好談,既雅非所經,而甚矜之。後朝覲,以王丞相末年多可恨,每見,必欲苦相規誡。王公知其意,每引作它言。臨還鎮,故命駕詣丞相。丞相翹鬚厲色,上坐便言:「方當乖別,必欲言其所見。」意滿口重,辭殊不流。王公攝其次曰:「後面未期,亦欲盡所懷,願公勿復談。」郗遂大瞋,冰衿而出,不得一言。

郗鑒想規勸王導,反被王導搶白,一句話沒說成便憤而離去。

郗鑒王導
16

王丞相為揚州,遣八部從事之職。顧和時為下傳還,同時俱見。諸從事各奏二千石官長得失,至和獨無言。王問顧曰:「卿何所聞?」答曰:「明公作輔,寧使網漏吞舟,何緣采聽風聞,以為察察之政?」丞相咨嗟稱佳,諸從事自視缺然也。

顾和劝谏王导为政应宽宏大度,不应苛察小事,其见识远超同僚。

王導顧和
17

蘇峻東征沈充,請吏部郎陸邁與俱。將至吳,密勑左右,令入閶門放火以示威。陸知其意,謂峻曰:「吳治平未久,必將有亂。若為亂階,請從我家始。」峻遂止。

陸邁以自家為質,智諫蘇峻放棄火燒吳郡示威的計劃。

蘇峻沈充陸邁
18

陸玩拜司空,有人詣之,索美酒,得,便自起,瀉箸梁柱間地,祝曰:「當今乏才,以爾為柱石之用,莫傾人棟梁。」玩笑曰:「戢卿良箴。」

友人以倾酒祝祷的方式,巧妙劝诫新任司空陆玩担起国家栋梁的重任。

陸玩某人
19

小庾在荊州,公朝大會,問諸僚佐曰:「我欲為漢高、魏武何如?」一坐莫答,長史江虨曰:「願明公為桓、文之事,不願作漢高、魏武也。」

庾翼自比汉高、魏武,其长史江虨巧妙劝谏他应效法桓、文,做忠臣霸主。

庾翼江虨
20

羅君章為桓宣武從事,謝鎮西作江夏,往檢校之。羅既至,初不問郡事;徑就謝數日,飲酒而還。桓公問有何事?君章云:「不審公謂謝尚何似人?」桓公曰:「仁祖是勝我許人。」君章云:「豈有勝公人而行非者,故一無所問。」桓公奇其意而不責也。

羅含信任上司對謝尚的評價,視察時只飲酒不問政事,並以此巧妙地回覆了桓溫。

羅含桓溫謝尚
21

王右軍與王敬仁、許玄度並善。二人亡後,右軍為論議更克。孔巖誡之曰:「明府昔與王、許周旋有情,及逝沒之後,無慎終之好,民所不取。」右軍甚愧。

王羲之苛评亡友,被孔岩劝诫后深感惭愧。

王羲之王述許詢孔巖
22

謝中郎在壽春敗,臨奔走,猶求玉帖鐙。太傅在軍,前後初無損益之言。爾日猶云:「當今豈須煩此?」

謝萬兵敗逃亡仍索要玉鐙,遭兄長謝安當面斥責。

謝萬謝安
23

王大語東亭:「卿乃復論成不惡,那得與僧彌戲!」

王劭批评侄子王珣品评人物有失身份,告诫其不应效仿其弟王珉的轻浮。

王劭王珣王珉成公綏
24

殷覬病困,看人政見半面。殷荊州興晉陽之甲,往與覬別,涕零,屬以消息所患。覬答曰:「我病自當差,正憂汝患耳!」

病重的殷覬不顾自身,反而更担忧堂兄殷仲堪起兵将引来祸患。

殷覬殷仲堪
25

遠公在廬山中,雖老,講論不輟。弟子中或有墮者,遠公曰:「桑榆之光,理無遠照;但願朝陽之暉,與時並明耳。」執經登坐,諷誦朗暢,詞色甚苦。高足之徒,皆肅然增敬。

高僧慧远以身作则,并用桑榆晚景自比,巧妙规劝懈怠的弟子,令众人敬服。

慧遠慧遠弟子慧遠高足
26

桓南郡好獵,每田狩,車騎甚盛。五六十里中,旌旗蔽隰。騁良馬,馳擊若飛,雙甄所指,不避陵壑。或行陳不整,麏兔騰逸,參佐無不被繫束。桓道恭,玄之族也,時為賊曹參軍,頗敢直言。常自帶絳綿繩箸腰中,玄問「此何為?」答曰:「公獵,好縛人士,會當被縛,手不能堪芒也。」玄自此小差。

桓道恭自备绵绳,讽谏桓玄打猎时随意捆绑下属的恶习。

桓玄桓道恭
27

王緒、王國寶相為脣齒,並上下權要。王大不平其如此,乃謂緒曰:「汝為此歘歘,曾不慮獄吏之為貴乎?」

王忱借狱吏之喻,警告王绪行事张狂将有祸患。

王緒王國寶王忱
28

桓玄欲以謝太傅宅為營,謝混曰:「召伯之仁,猶惠及甘棠;文靖之德,更不保五畝之宅。」玄慙而止。

謝混引經據典,巧妙勸阻桓玄強佔其祖父謝安的故宅。

桓玄謝混謝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