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量

记述气度雍容、胸襟开阔

42 则故事

1

豫章太守顧邵,是雍之子。邵在郡卒,雍盛集僚屬,自圍棊。外啓信至,而無兒書,雖神氣不變,而心了其故。以爪掐掌,血流沾褥。賓客既散,方嘆曰:「已無延陵之髙,豈可有喪明之責?」於是豁情散哀,顏色自若。

东吴名臣顾雍闻子死讯,以围棋掩饰内心悲痛,展现了超凡的克制力。

顧邵顧雍
2

嵇中散臨刑東市,神氣不變。索琴彈之,奏《廣陵散》。曲終,曰:「袁孝尼嘗請學此散,吾靳,固不與,《廣陵散》於今絶矣!」太學生三千人上書,請以爲師,不許。文王亦尋悔焉。

嵇康臨刑前從容彈奏《廣陵散》,感嘆此曲將隨他而絕響,展現了名士的非凡氣度。

嵇康袁准司馬昭
3

夏侯太初嘗倚柱作書。時大雨,霹靂破所倚柱,衣服焦然,神色無變,書亦如故。賓客左右,皆跌蕩不得住。

夏侯玄在雷擊柱毀、衣衫燒焦之時,依然神色自若,從容書寫。

夏侯玄
4

王戎七歳,嘗與諸小兒遊,看道邊李樹多子折枝,諸兒競走取之,唯戎不動。人問之,答曰:「樹在道邊而多子,此必苦李。」取之信然。

七岁的王戎通过推理,判断出路边无人采摘的李子必定是苦的。

王戎
5

魏明帝於宣武塲上斷虎爪牙,縱百姓觀之。王戎七歳,亦往看。虎承閒攀欄而吼,其聲震地,觀者無不辟易顛仆;戎湛然不動,了無恐色。

七岁的王戎观看咆哮的猛虎,众人惊恐跌倒,他却神色自若,毫无惧色。

曹叡王戎
6

王戎爲侍中,南郡太守劉肇遺筒中牋布五端,戎雖不受,厚報其書。

王戎拒收饋贈,但禮貌回信,展現其清廉與雅量。

王戎劉肇
7

裴叔則被收,神氣無變,舉止自若。求紙筆作書。書成,救者多,乃得免。後位儀同三司。

裴楷被捕時從容鎮定,寫信求救終得倖免,展現了過人的雅量。

裴楷
8

王夷甫嘗屬族人事,經時未行,遇於一處飲燕,因語之曰:「近屬尊事,那得不行?」族人大怒,便舉樏擲其面。夷甫都無言,盥洗畢,牽王丞相臂,與共載去。在車中照鏡語丞相曰:「汝看我眼光,迺出牛背上。」

王夷甫被族人擲物於面,卻從容不迫,事後還自矜其神采超凡。

王衍王衍族人王導
9

裴遐在所,馥設主人。遐與人圍棊,馥司馬行酒。遐正戲,不時爲飲。司馬恚,因曳遐墜地。遐還坐,舉止如常,顏色不變,復戲如故。王夷甫問遐:「當時何得顏色不異?」答曰:「直是闇當故耳。」

裴遐下棋时被无礼冒犯,却能面不改色,举止如常,展现出非凡的雅量。

裴遐周馥周馥的司马王衍
10

劉慶孫在太傅府,於時人士,多爲所構。唯縱心事外,無迹可閒。後以其性儉家富,説太傅令換千萬,冀其有吝,於此可乘。太傅於衆坐中問庾,庾時頽然已醉,幘墜几上,以頭就穿取,徐答云:「下官家故可有兩娑千萬,隨公所取。」於是乃服。後有人向庾道此,庾曰:「可謂以小人之慮,度君子之心。」

庾敳以慷慨雅量輕鬆化解了劉輿的小人構陷之計。

劉輿司馬越庾敳
11

王夷甫與裴景聲志好不同。景聲惡欲取之,卒不能回。乃故詣王,肆言極罵,要王答己,欲以分謗。王不爲動色,徐曰:「白眼兒遂作。」

面对裴景声的肆意辱骂,王夷甫不动声色,从容应对,尽显雅量。

王衍裴邈
12

王夷甫長裴成公四歳,不與相知。時共集一處,皆當時名士,謂王曰:「裴令令望何足計!」王便卿裴。裴曰:「自可全君雅志。」

王衍倚仗年长轻慢裴頠,裴頠从容大度地回应,尽显雅量。

王衍裴頠
13

有往來者云庾公有東下意,或謂王公可潛稍嚴,以備不虞。王公曰:「我與元規雖倶王臣,本懷布衣之好,若其欲來,吾角巾徑還烏衣,何所稍嚴。」

王導信任舊友庾亮,對其東下傳聞處之泰然,盡顯雅量。

庾亮王導
14

王丞相主簿欲檢校帳下,公語主簿,欲與主簿周旋,無爲知人几案間事。

王导劝诫主簿不要查探下属的私事,体现了他宽宏大度的为政风格。

王導王丞相主簿
15

祖士少好財,阮遙集好屐並恒自經營。同是一累而未判其得失。人有詣祖,見料視財物。客至,屛當未盡,餘兩小簏箸背後,傾身障之,意未能平。或有詣阮,見自吹火蠟屐,因嘆曰:「未知一生當箸幾量屐?」神色閑暢。於是勝負始分。

祖约爱财而遮掩,阮孚好屐而坦然,二人雅量高下立判。

祖約阮孚
16

許侍中、顧司空倶作丞相從事,爾時已被遇,遊宴集聚,略無不同。嘗夜至丞相許戲,二人歡極,丞相便命使入己帳眠。顧至曉回轉,不得快孰。許上床便咍臺大鼾。丞相顧諸客曰:「此中亦難得眠處。」

许璪与顾和同睡丞相帐中,顾和辗转难眠,许璪却鼾声大作,其坦荡的雅量受到丞相称赞。

許璪顧和王導
17

庾太尉風儀偉長,不輕舉止,時人皆以爲假。亮有大兒數歳,雅重之質,便自如此,人知是天性。温太眞嘗隱幔怛之,此兒神色恬然,乃徐跪曰:「君侯何以爲此?」論者謂不減亮。蘇峻時遇害。或云:「見阿恭,知元規非假。」

庾亮之子天性沉稳,证明其父的庄重风度并非伪装。

庾亮庾會溫嶠蘇峻
18

褚公於章安令遷太尉記室參軍,名字已顯而位微,人未多識。公東出,乘估客船,送故吏數人投錢唐亭住。爾時呉興沈充爲縣令,當送客過浙江,客出,亭吏驅公移牛屋下。潮水至,沈令起彷徨,問:「牛屋下是何物人?」吏云:「昨有一傖父來寄亭中,有尊貴客,權移之。」令有酒色,因遙問「傖父欲食䴵不?姓何等?可共語。」褚因舉手答曰:「河南褚季野。」遠近久承公名,令於是大遽,不敢移公,便於牛屋下脩刺詣公。更宰殺爲饌,具於公前,鞭撻亭吏,欲以謝慚。公與之酌宴,言色無異,狀如不覺。令送公至界。

褚裒早年位卑时遭县令轻慢,身份揭晓后,他却对县令前倨后恭的态度处之泰然,尽显雅量。

褚裒沈充
19

郗太傅在京口,遣門生與王丞相書,求女壻。丞相語郗信:「君往東廂,任意選之。」門生歸,白郗曰:「王家諸郎,亦皆可嘉,聞來覓婿,咸自矜持;唯有一郎,在東床上坦腹臥,如不聞。」郗公云:「正此好!」訪之,乃是逸少,因嫁女與焉。

郗鑒為女擇婿,因王羲之坦腹東床、率真不羈的獨特風度而選中了他。

郗鑒王導王羲之
20

過江初,拜官,輿飾供饌。羊曼拜丹陽尹,客來蚤者,並得佳設。日晏漸罄,不復及精,隨客早晩,不問貴賤。羊固拜臨海,竟日皆美供。雖晩至,亦獲盛饌。時論以固之豐華,不如曼之眞率。

羊曼待客真率,羊固待客豐華,時人更推崇前者的率性自然。

羊曼羊固
21

飲酒醉,瞋目還面謂伯仁曰:「君才不如弟,而橫得重名!」須臾,舉蠟燭火擲伯仁。伯仁笑曰:「阿奴火攻,固出下策耳!」

面对友人酒后失态的攻击,周顗以幽默的典故从容化解,彰显雅量。

周顗王敦王導
22

顧和始爲揚州從事。月旦當朝,未入頃,停車州門外。詣丞相,歴和車邊。和覓蝨,夷然不動。既過,反還,指顧心曰:「此中何所有?」顧搏蝨如故,徐應曰:「此中最是難測地。」既入,語丞相曰:「卿州吏中有一令僕才。」

顧和在丞相面前夷然捉蝨,以從容氣度和妙語應對贏得賞識。

顧和王導
23

庾太尉與蘇峻戰,敗,率左右十餘人,乘小船西奔。亂兵相剝掠,射誤中柂工,應絃而倒。舉船上咸失色分散,亮不動容,徐曰:「此手那可使著賊!」衆迺安。

庾亮兵败逃亡时临危不乱,以一句赞敌之言安定军心。

庾亮蘇峻
24

庾小征西嘗出未還。婦母阮是劉萬安妻,與女上安陵城樓上。俄頃翼歸,策良馬,盛輿衞。阮語女:「聞庾郎能騎,我何由得見?」婦告翼,翼便爲於道開鹵簿盤馬,始兩轉,墜馬墮地,意色自若。

庾翼为岳母表演骑术,不慎坠马却神色自若,尽显雅量。

庾翼阮氏劉綏劉靜女
25

宣武與簡文、太宰共載,密令人在輿前後鳴鼓大叫。鹵簿中驚擾,太宰惶怖求下輿。顧看簡文,穆然淸恬。宣武語人曰:「朝廷間故復有此賢。」

桓温故意制造混乱以试探人心,简文帝处变不惊,其雅量风度令桓温赞叹。

桓溫司馬昱司馬晞
26

王劭、王薈共詣宣武,正値收庾希家。薈不自安,逡巡欲去;劭堅坐不動,待收信還,得不定迺出。論者以劭爲優。

王劭與王薈兄弟二人面對險境,一人鎮定,一人不安,氣度高下立判。

王劭王薈桓溫庾希論者
27

桓宣武與郗超議芟夷朝臣,條牒既定,其夜同宿。明晨起,呼謝安、王坦之入,擲疎示之。郗猶在帳内,謝都無言,王直擲還,云:多!宣武取筆欲除,郗不覺竊從帳中與宣武言。謝含笑曰:「郗生可謂入幕賓也。」

谢安在桓温的威逼下,以一句“入幕宾”点破其幕僚郗超,尽显雅量。

桓溫郗超謝安王坦之
28

謝太傅盤桓東山時,與孫興公諸人汎海戲。風起浪涌,孫王諸人色並遽,便唱使還。太傅神情方王,吟嘯不言。舟人以公貌閑意説,猶去不止。既風轉急,浪猛,諸人皆諠動不坐。公徐云:「如此,將無歸!」衆人即承響而回。於是審其量,足以鎭安朝野。

謝安出海遇風浪時鎮定吟嘯,其非凡氣量讓驚慌的同伴折服。

謝安孫綽王羲之
29

桓公伏甲設饌,廣延朝士,因此欲誅謝安、王坦之。王甚遽,問謝曰:「當作何計?」謝神意不變,謂文度曰:「晉阼存亡,在此一行。」相與倶前。王之恐狀,轉見於色。謝之寬容,愈表於貌。望階趨席,方作洛生詠,諷「浩浩洪流」。桓憚其曠遠,乃趣解兵。王謝舊齊名,於此始判優劣。

谢安临危不惧,以旷达气度使桓温放弃加害,从此与王坦之齐名之局分出高下。

桓溫謝安王坦之
30

謝太傅與王文度共詣郗超,日旰未得前,王便欲去。謝曰:「不能爲性命忍俄頃?」

谢安劝王坦之忍耐久候,点明拜见权臣郗超事关身家性命。

謝安王坦之郗超
31

支道林還東,時賢並送於。蔡子叔前至,坐近林公。謝萬石後來,坐小遠。蔡暫起,謝移就其處。蔡還,見謝在焉,因合褥舉謝擲地,自復坐。謝冠幘傾脱,乃徐起振衣就席,神意甚平,不覺瞋沮。坐定,謂蔡曰:「卿奇人,殆壞我面。」蔡答曰:「我本不爲卿面作計。」其後,二人倶不介意。

蔡糸为夺座掀翻謝萬,謝萬从容应对,二人均不介怀,尽显名士雅量。

支遁蔡糸謝萬
32

郗嘉賓欽崇釋道安德問,餉米千斛,修書累紙,意寄殷勤。道安答直云:「損米。」愈覺有待之爲煩。

高僧釋道安面對崇拜者的大禮和長信,僅回覆「損米」二字,盡顯超凡脫俗。

郗超釋道安
33

謝安南免吏部尚書還東,謝太傅赴桓公司馬出西,相遇破岡。既當遠別,遂停三日共語。太傅欲慰其失官,安南輙引以它端。雖信宿中塗,竟不言及此事。太傅深恨在心未盡,謂同舟曰:「謝奉故是奇士。」

謝奉失官後氣度從容,不言失意,令謝安深為歎服。

謝安謝奉
34

戴公從東出,謝太傅往看之。謝本輕戴,見但與論琴書。戴既無吝色,而談琴書愈妙。謝悠然知其量。

謝安輕視戴逵,卻因一場琴書清談而知其雅量。

戴逵謝安
35

謝公與人圍棊,俄而謝玄淮上信至。看書竟,默然無言,徐向局。客問淮上利害?答曰:「小兒輩大破賊。」意色舉止,不異於常。

谢安在淝水之战大捷的捷报传来时,依旧镇定自若,风度不改。

謝安謝玄
36

王子猷、子敬曾倶坐一室,上忽發火,子猷遽走避,不惶取屐;子敬神色恬然,徐喚左右,扶憑而出,不異平常。世以此定二王神宇。

王徽之与王献之兄弟遇火,一人惊慌失措,一人从容镇定,世人藉此评判二人气度高下。

王徽之王獻之
37

苻堅遊魂近境,謝太傅謂子敬曰:「可將當軸,了其此處。」

謝安慧眼識才,欲委任王獻之處理苻堅的邊境威脅。

苻堅謝安王獻之
38

王僧彌、謝車騎共王小奴許集。僧彌舉酒勸謝云:「奉使君一觴。」謝曰:「可爾。」僧彌勃然起,作色曰:「汝故是呉興溪中釣碣耳!何敢譸張!」謝徐撫掌而笑曰:「衞軍,僧彌殊不肅省,乃侵陵上國也。」

面对王珉的轻慢和嘲讽,谢玄从容反讥,尽显名士风度与雅量。

王珉謝玄王薈
39

王東亭爲桓宣武主簿,既承藉,有美譽,公甚欲其人地爲一府之望。初,見謝失儀,而神色自若。坐上賓客即相貶笑。公曰:「不然,觀其情貌,必自不凡。吾當試之。」後因月朝閣下伏,公於内走馬直出突之,左右皆宕仆,而王不動。名價於是大重,咸云「是公輔器也」。

桓温为考验王珣的胆识而骑马突袭,王珣临危不动,终获“公辅之器”的美誉。

王珣桓溫
40

太元末,長星見,孝武心甚惡之。夜,華林園中飲酒,舉桮屬星云:「長星!勸爾一桮酒。自古何時有萬歳天子?」

晋孝武帝面对不祥的长星,豁达地举杯相劝,坦然面对生死。

司馬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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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荊州有所識,作賦,是束皙慢戲之流。殷甚以爲有才,語王恭:「適見新文,甚可觀。」便於手巾函中出之。王讀,殷笑之不自勝。王看竟,既不笑,亦不言好惡,但以如意帖之而已。殷悵然自失。

殷仲堪兴致勃勃地向王恭推荐文章,王恭却反应冷淡,令其大失所望。

殷仲堪王恭束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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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綏第二子孚,少有雋才,與謝益壽相好,嘗蚤往謝許,未食。俄而王齊、王暏來。既先不相識,王向席有不説色,欲使羊去。羊了不眄,唯腳委几上,詠矚自若。謝與王敘寒温數語畢,還與羊談賞,王方悟其奇,乃合共語。須臾食下,二王都不得餐,唯屬羊不暇。羊不大應對之,而盛進食,食畢便退。遂苦相留,羊義不住,直云:「向者不得從命,中國尚虚。」二王是孝伯兩弟。

羊孚面对王氏兄弟的无礼轻视,从容自若,饭毕更以“腹中尚虚”巧妙回敬。

羊孚謝混王熙王睹王恭